大家好，我是 Angie Ecklund。我曾在纽约市立大学系统的亨特学院任教近十年。这所学校不仅因其人文学科而闻名，更因其多元化的学生群体而独具特色——学生的年龄层次、文化背景与求学目标都极为丰富。我尤其欣赏这里学生的一点是：他们总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色地应对学术挑战。这里的课堂从来都不会冷场。我曾在英语系任教，"主要教授文学课程，同时也涵盖文学理论与写作。"今天我要分享的是文学理论课，这门课属于300级别的课程，因此学生以高年级为主——大多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生，也有几位二年级同学。班里有相当数量的英语专业学生，但这门课同时满足通识课程要求，所以也吸引了一些非专业的学生。整个班级规模大约25人。我设计的这项作业，在文学理论课上被称为"学术对话项目"。因为学生们当时很难理解文学理论不同阶段的发展脉络，以及为何某些思想在特定时期兴起，而另一些却还没有形成影响力。当时我们阅读的理论文章虽然是独立的，即便附有背景介绍的评论文章，整个学习过程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文学理论名家巡礼”，而不是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即思想是在特定历史节点，为回应其他思想与事件而发展演变的。我希望带领他们深入理论丛林，让他们亲身探索一番。我希望他们看到的文学理论——不仅是零散闪现的真知灼见，更是一系列绵延的对话，一个由成百上千种声音共同参与的学术共同体。这对本科生而言听起来任务艰巨，但若将其拆解为多个小步骤，其实完全可行。我要特别强调：这项作业的重点在于教会学生观察学术对话的维度，而非要求他们立即参与其中。因此重点是观察学习，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学生的压力。我注意到的另一个现象是，学生对于什么是学术期刊、什么是期刊论文的概念正在变得模糊。而在我看来，这些表达思想的载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对文学理论与批评都至关重要。在我读本科时，这一点对学生来说很清晰——那时我们主要使用纸质文献，但随着电子数据库和网络搜索的普及，这种区分意识反而逐渐淡化了。因此学生们并不理解期刊存在的意义，也不明白为何要关注文章发表在哪种期刊上。他们更不清楚为何在引用时必须注明期刊名称这一信息。这背后的重要性对他们而言是模糊的，导致标注期刊名称变成了一种流于形式的表面操作。因此，这项作业的另一个学习目标就是让学生与特定期刊建立互动，熟悉期刊本身的出版形式，并了解支撑该期刊内容的学术共同体。我为他们提供了七种期刊的备选清单——这些期刊的出版历史都超过五十年，并且我确认它们在该时间段内的所有内容均已完整收录于MLA国际书目（MLA International Bibliography）数据库中。如果您计划采用这项作业，又希望对过程有更强的引导性，不妨直接为学生指定某一种或两种特定的期刊。或者，如果你希望引导他们探索数据库之外的细节，可以专门为您所在院校拥有全文访问权限的相关期刊制定一份定制清单。我给出的期刊列表中，其实有两种期刊可以在亨特学院图书馆查阅纸质版，但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通过数据库浏览——这确实让我有些惊讶。在我看来，翻阅纸质版明明更为便捷，但——或许他们需要通过掌握基础数据库检索技能来实现电子化查阅，而这正是他们一致选择的方式。他们需要掌握按期刊标题进行分面检索，以及按出版日期排序或筛选的技能。这些能力当然对所有学术数据库的研究都至关重要，不仅限于MLA国际书目数据库，甚至不限于人文学科领域。让学生通过MLA书目数据库分析期刊文章索引与标题的演变趋势，是这项作业最基础的版本。我将学生分为2至3人的小组，并提供一周的课堂时间让他们完成项目。因此我会全程在场，随时解答他们遇到的问题。此外，他们需要在课外进行沟通协作，以共同准备最终向全班展示的汇报内容。我会要求他们在课堂上坐在电脑前进行检索：通过高级检索功能，在期刊名称字段输入他们所选期刊的标题，同时将出版时间限定在他们所研究时间段的起始年份。我设定的起点是1950年。要确保学生掌握从结果列表点击进入完整记录的方法。初期阶段，他们只需记录和讨论观察到的内容，并确保真正理解所查阅资料的性质。当他们逐年观察后期的研究主题——比如1960、1970、1980、1990年代等，学术趋势与思想变革会逐渐清晰浮现。以《美国文学》或《PMLA》这类期刊为例，学生可能会关注到研究对象的变化：比如作者的性别、种族、国籍等维度的信息。许多作者的名字他们会很熟悉：马克·吐温、赫尔曼·梅尔维尔、亨利·詹姆斯等。他们可能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研究的作者范围在不断扩大。越往后，不熟悉的作者名字会越来越多。"他们还会注意到术语使用的变迁。"新的词汇和短语开始出现并被反复使用，新的解读视角也会不断涌现。例如，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会看到女性主义批评的兴起。以《非裔美国人评论》为例——这份期刊曾先后更名为Black American Review 《美国黑人评论》和Negro American Review《美国黑人评论》（早期名称），仅从期刊名称的变化，就能看出这一领域自我定位术语的重大变迁。对于《济慈-雪莱期刊》或《莎士比亚季刊》这类研究范围更聚焦的期刊，学生更容易观察到论文写作类型的演变。他们可能会发现，某些文章明显是在回应同一期刊早期发表的观点。这时可以鼓励他们回溯查阅被回应的那篇原文。当然，学生的观察视角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他们会发现你从未思考过的细节。对于这项作业的进阶版本，可以让学生查阅期刊全文，并浏览每个年代的完整一期内容。鼓励他们特别关注那些"边缘性文本"——比如为特定主题或文学作品设立专刊的说明文章，或是解释期刊研究方向调整背后理念的评论性文字。有时期刊的学术关注围会拓宽，有时则会收窄；有时仅仅是因为刊名变更，而背后自有其理据支撑。这项作业引导学生思考：一份期刊如何代表一个学术共同体——一群围绕相同研究主题的学者。通过追踪期刊的历时演变，能够清晰映照出学者之间如何相互影响，以及他们如何回应更宏观的学术思潮。我的学生们在使用学术数据库进行研究方面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而且我认为，他们在理解数据库内容方面的自信心也显著增强了。对于这项作业，学生们最初的反应各不相同。它迫使他们走出舒适区，有些学生对此乐在其中，有些则不然。我们专门安排了一节课在图书馆进行，由图书管理员现场演示如何访问MLA国际书目数据库，以及如何执行他们所需的各类检索操作。安排学生学习MLA的在线课程《理解MLA国际书目数据库》也能帮助他们掌握完成检索任务所需的必要技能。不妨向学生强调，这项作业的核心在于生成值得追问的观察与问题——有些问题甚至无法在本次作业范围内找到答案。他们明白，我并不是要求他们解释所有“为什么”。我真正期待的，是他们能够发现规律，并开始对这些规律产生好奇与思考。我也希望他们能有机会提出疑问——关于研究、数据库，关于学术期刊与出版，任何他们感到困惑的地方，都可以畅所欲言。到了作业的尾声，学生们的反馈普遍变得更加积极。他们很珍惜这次探索的机会，尤其是不用赶着在最后交出一篇正式论文。而且最终，他们也非常享受小组合作的过程——尽管一开始对这种方式多少有些疑虑。以团队的形式面对一项非常规的作业任务，反而让每个人都卸下了部分心理负担。这项作业安排在学期末，作为整个学期学习成果的总结与延伸。学生们结合具体案例，相互展示了他们的研究发现。我们一同探讨了不同类型期刊之间的发展脉络，分析这些演变如何与我们此前阅读的经典理论家以及文学研究职业化等文化趋势相互关联。